Archive for 十二月, 2010

和去年的圣诞一样,穿着红色的Paul Frank睡衣,躺在红色的沙发上看“7PM Project”,啃着红色的苹果,喝着红酒。 只是今年的这一天,手机从早响到现在,不停有圣诞祝福的短信发来,不停有Facebook的圣诞祝福信息发来;电脑MSN上也都是朋友发来的有意思的圣诞贺词。所以今天比以往的任何一年的圣诞都让我忙碌。 所以我干脆拿上钥匙,带上荷包,穿上Hoodie和短裤,没有化妆,把棒球帽帽檐拉低,出门了。 我把iPhone上的MSN和Facebook Chat都关闭了,我完全不想去理会任何外界的消息。这个电话号码,是我从来澳洲开始的第一年就用的,渐渐的成了我躲避外界的号码,上面依然有我所有朋友的联系方式,我带它出门,却很少拨打。连Max都是直到分手前不久才知道这个号码的。我买了很多菜,很多肉,还买了一桶Olive Oil。 很奇怪的,我没有买咖啡,路过我最喜欢的咖啡店的时候。 我没有再吃避孕药了,如果不吃冰激凌便不会痛经了,所以我不想毁身体。结果一停药就来月经了。很好。 我在Facebook上写道“想念在北京一周连着七天每天Party至少6个小时的朋友,想念在我下飞机后赶去郊区带我看夜景吃鳟鱼夜宵的朋友,想念在我受伤的时候不要命的飙车一整夜找牙医急诊的朋友,想念陪着我在后海捧着一瓶红酒听着爵士静静坐了4个小时的朋友,想念跟我一起在雪地上上蹿下跳弄得裤脚全白的朋友,想念跟我在钱柜唱《失忆》到失声抱头痛哭的朋友,想念在我临走前陪从没在北京坐过公车的我坐首班车绕城一周的朋友,想念在深圳万象城外陪我一下午抽完一整包点8中南海的朋友,想念坐在我身边帮我偷偷的把她爸爸倒给我的白酒顶掉的朋友,想念在上海穿着高跟鞋跟我在外滩走到脚磨破的朋友,想念我在机场行李超重的时候帮我说破了嘴皮的朋友,想念在我临行前为我父母花了一早时间在山庄里捡新鲜土鸡蛋的朋友,想念在每年春节的时候买了春联窗花和白酒来我家看我父母替我张春的朋友⋯⋯”我哭了。 洗了衣服,把家里打扫的一尘不染,把食物放进冰箱便开始忙碌。用凉水泡肉,洗菜切菜,切肉腌肉。我买了芋头,我想念妈妈做的芋头烧肉了。还在中南海住的时候,妈妈买了肉和芋头回家,我搬了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我说:“妈妈,我来帮你洗芋头吧?”那个时候,北京菜市场买到的芋头,每一个都像芋圆一样的可爱。妈妈说:“你别碰这东西,小心弄的你手痒。”我看着从韩国超市买的芋头,觉得应该没有那么夸张吧?结果,削芋头皮的时候,过真弄得整个手都痒到不行,难过的我翻箱倒柜的找倩碧的Urgent Relief Cream来擦手。我烧了酱五花肉,做了芋头烧肉,鸡翅烧蘑菇,牛舌陪鸡汁土豆泥,烧茄子,上汤冬菇菠菜,开了一瓶06年的红酒。 喝着4年前酿造的红酒,想着自己4年前稚嫩的模样。还没有剪齐刘海,对爱情还执着的相信着。 任何男生的短信,我都没有回复。我只是静静的在厨房烹饪,带着耳机,听着iPhone里的Hip Hop。我的Blackberry被我设置了不同的铃声,所以基本上不同的朋友发短信来,我靠铃声就能辨别出是谁。而且我的短信铃声真的很长,所以手机就在桌子上不停的震,不停的想。从iPhone吵杂的音乐声中,我能感觉到手机在响,但是我不想去理会。 早些时候和Miss V聊天,说到过节。她对我说:“圣诞节对我来说真的没什么。”我说是啊,我对过节这件事情真的没有任何感觉。这些年来,都是一个人过节的啊。我早已经告别了过节恐惧症的阶段,习惯了外面热闹着的时候,一个人在家孤独着。看书、写字、看DVD、睡觉、喝红酒,早都习惯了孤独的跟自己庆祝节日。 想到国内高中的时候,每年新年的活动都是我来张罗的,主持节目,搞活动,几个班级之间相互互动演出,贴彩报,搞校刊,弄广播电台和学校的电视台。每年圣诞前就去买很多很多很多的贺年卡,然后写给认识的朋友和同学。因为认识外校的学生会主席,所以有的时候还要骑脚踏车到邮电局去寄贺卡给外校的学生会领导。 后来出国了,恋爱了。有一年我回国过圣诞,圣诞夜的那天却是Diyang陪我一起,我和他又是很久没见。他接到我的时候,摸摸我的红头发,对我说:“你越发的像一个洋娃娃了。”他牵我的手,我将他推开,可是却站得离他很近很近,近到他可以嗅到我的呼吸的距离。他说他想带我去Club看表演,我说不行啊,我要去陪我男朋友。我拉他在东方新天地顶楼给男朋友买了一个桃心形状的摆件做礼物。 很多年来,我一直不记得有哪一年的圣诞特别值得我纪念的。有的圣诞节,我在打工中度过的;有的圣诞节,我极其孤单的在北京一个人;有的圣诞节,我一个人在澳洲家里看连续剧;有的圣诞节,我和朋友一起。有一年的圣诞节我在北京MIX,大家都盛装出席。突然电话响起,是P从悉尼打来的,我从拥挤的舞池人潮中挤出去接电话。零下几度的天气,我穿着超短的连衣裙站在风里,可以看得见从自己嘴里吐出来的白雾。 还有一年的圣诞节,我陪小乱关了店,他带我去了后海。在后海的星巴克,我们坐到咖啡厅快打烊了。我们两个人,拿着空的纸杯子写了很多很多的字。那一年在北京,小乱写给我许多许多的字,就如他在我霸道的时候给我剥了很多很多的松子。他送给我白色的护耳,带在头上很可爱的,耳朵也不会冷了。他关怀我,就像我是一块金子一般。小乱从来没有让我受过一丁点委屈。我后来一直在琢磨,他是怎么把那个礼物给变出来的,他的皮大衣真的很神奇,除了能把我和他全部裹进去之外,更像是魔术师的盒子一般什么都能塞的下。说真的,我后来交了那么多个男朋友,还真很少能有人对我能像小乱那样无微不至的。 去年的圣诞节,我没有和Max家人一起过。当时我差点和他分手,后来James还为此跟我打了电话劝说我。我独自一人蜷缩在沙发上看“Victoria’s Secrets Fashion Show”。今年的圣诞节,我想着Miss V的聊天,把吃不下的食物都塞进饭盒里,装进冰箱。 我捧着红酒听《I Don’t Wanna Miss A Thing》,我觉得自己虽然孤独,却一点不寂寞。我觉得我依然过的很自在,一个人无忧无虑的。妈妈打来电话说:“丫头你今天怎么过啊?”我笑着说:“就这么过呗!”我对她说我做了很多菜给自己,妈妈笑着说:“你还真能吃。” 我真没怎么吃。 我想念所有的朋友,想念家人。我还是如此的快乐的一个人过着,选择一个人过着。 圣诞节快乐吧~我对自己说。 还有你,圣诞节不要太忙了。圣诞节快乐!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家里的样子吗?今天拍了几张相片: 这个是我的床,很大一张,足够我在上面滚来滚去的。床上躺着我的青蛙王子,没有它我可是睡不着的哦~我的娃娃很多,可是我只钟爱青蛙王子。我的瓶瓶罐罐也不少,不过总是忘记用。床头什么都可以没有,但是不能没有灯,因为我开着灯睡觉。还有,我一定要Hi-Fi的,因为我不能没有音乐。   这是我的厨房,里面的每一件都是我自己精挑细选的哦。   这是我的洗手间,没办法,就是瓶瓶罐罐很多。打扫起来也很麻烦呢~   做饭的武器~右边的全都是茶叶,各种的绿茶⋯⋯  

女人用了整整一夜的时间,撕掉了家里所有记载着过去的点点滴滴——墙上贴着的别人用A4纸写给她的情书、与前男友的合照相片、男性友人给她写的卡片、还有在中国探亲时候仰慕过她的男人在她临行前写的小条。这些在过去都被她看作珍宝的一切,都被她一个一个的扯掉,装进了一个盒子里,从此不想再去碰触。 她在凌晨两点半钟爬起来,她的脸上挂着大颗的汗珠。赤裸着上身,从门后挂着的睡衣中找到那件她最爱穿的加大码男士白衬衫,两条修长的大腿在镜子前越发明显。她光着脚踩着厨房发凉的瓷砖,烧开水,煮普洱茶叶喝。 已经不习惯在家里放各式点心了,找不到点心配茶叶的时候,她总是有些抓狂;却又不喜欢空着肚子喝茶。打开冰箱,她看到他从堪培拉买给她的圆盒Koko Black巧克力。昨天她醒来之后,也是拉开冰箱的门,看到巧克力盒,便用食指和中指从里面夹出一块,放在舌尖上。他对她说过:“巧克力融化的时候会催促费洛蒙的分泌,所以你们女人才会觉得吃巧克力的感觉如同被爱。” 巧克力盒子里有一张透明的圆形卡片,上面写着:“For Icy,my true love⋯⋯”对她而言,这张卡片,比起盒子里的任何一块巧克力,都加速融化她的心。 她拿出另一个不同的口味,塞进嘴里。 在齿间融化的巧克力,虽没有给她恋爱的快感,却让她徒然清醒过来。再也没有一丝困乏了。 窗外还未破晓,心中已暮尘埃。 如果一个人,从一开始认识你便对你产生了不舍的情绪;即使看着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只要你快乐,他便为你开心;但在你受伤的时候,他依旧会第一个出现,陪在你身边。如果这个人看不得你受一点委屈,他把一切责任都揽到自己肩头;只有听到你的笑声他才会赶到内心的满足。他想带你看全迷人的风景,他想喂你所有的美味的食物。而就算你曾经对他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无理,他却依然对你不离不弃。这样的男人,有什么理由让你不选择他? ⋯⋯ “我喜欢Umi啊,我超级喜欢Umi的。我觉得那里的Sushi是全悉尼最好吃的。”女人在他们认识的一开始,对他说过。她去过很多地方,吃Sashimi。但最终都敌不过Umi。是不是因为每次去Umi的时候都是饿着肚子,所以便觉得食物格外的有味道?但她偏爱这个有着大鱼缸的Sushi Train。做寿司的师傅大多都认识她,她实在是这里的常客。 “很巧的,我也很喜欢去Umi吃寿司的。”他说,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一般,“我们应该一起去那里吃。” 那便是他们初次遇见。两个人并排的坐在Sushi Train的前面,盯着眼前的传送带上转过的一盘一盘寿司,各自“心怀鬼胎”,揣摩着他俩各自的肠胃更喜欢哪个味道的鱼肉。 “你吃的太少了。”他对她说,“我们点一个火锅一起吃好吗?” 大约是从那一次开始,她便习惯了,与他在一起的时候,被他喂着吃红肉。仿佛从那之后,她吃过的肉,都是被他喂到嘴边的。她一直不喜欢吃红肉,并不是因为在网上看过屠宰猪羊的过程让她的视觉受了刺激;而是她了解,红肉对身体的伤害远大与红肉对她的身体供给的营养。 这样的结果便是她贫血越发的严重;如果吃鱼肉少了,还会迅速的流失钙质。她的身体总是非常脆弱的。她本来就不爱吃主食——在这个世界上剩下的食物里,她能吃的,真的是太少了。 吃日式火锅,她喜欢没有怎么被烹饪过,还是半生的,只是浸入了汤汁原味的牛肉片。于是他把带着大片红色的牛肉放进她的碗中。她注意到他手腕微弱的颤抖——已是这般成熟的男人,在她面前竟还是会有一丝的紧张。 桌子下,她的双腿一直有节奏的摆动着。每每坐在高脚凳上,她便如荡秋千一般的摇晃双腿。那种感觉,好惬意。在Umi吃饭,仿佛很少由她请客。一直以来,她都和不同的男生来这里,虽然并不是每一个请她来这里的男人都是她的仰慕者。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对她而言有着很多记忆的餐厅。她在这里结交了一任让她的情感纠结了近两年的白人男友;无数次的和前男友来这里进食。后来,她一直努力的赚钱,想要把那个有着漂亮脸蛋以及一个设计师的内心的孩子喂饱,她给他调“介末”汁,看着他大口的吃肉吃米,看着他嘴角流下酱油的汁液,对那时候的她来说是心满意足的。可是她还是把他抛弃了,在经历了长辈相互离间的腥风血雨之后。 现在,她坐在他的肩膀左边,用她最引以为傲的右边脸蛋面对着这个依然有些陌生的男人。她用眼角通过他拿筷子的方式辨别他的性格。他的声音有些厚实,人生的三十多个年头的确是在他的喉头留下了一丝沧桑的。他的眼角夹杂着疲惫,他却还是不敢怠慢的,带着服侍的态度对待着他身旁的这个新认识的女子。 这是,他们的邂逅。 她给他讲述她当时情感的不堪,描述她是如何难以从过去的阴影中爬出来,伤痕累累。最后,她说:“我想吃甜食。” 初冬时节,穿好外套,他带着她走入隔壁街道的一家冰激凌店,在角落坐定。看着她用叉子戳草莓,沾着腻人的巧克力,然后她向前探着身体,将裹了巧克力酱的草莓咬进嘴唇里。他记住了她吃巧克力味道时候的模样,也明白了——眼前的这个女人,偏爱巧克力。 电话响了,闺蜜在电话另一头对她扯着嗓子大叫:“你在哪儿呢?我们马上去夜店了,你赶紧来啊!” “你要来吗?”她斜眼看着他。 “我陪着你一起吧。”他微弱的答道。 她扭过头,正脸看着他。那才是她第一次仔细的端详面前的这个男人。三十快过半了,竟然会有胆量陪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去一个不属于他的地方。 “我在夜店里会变身另一个人啊,你会不习惯的。”她对他说,也许是刺激他,也许是试探他。 “不,我还是决定陪你一起去。”这是,他的决定。在后来相处的许多日子里,她最终明白,跟前的这个男人,一旦下定决心,便无人能够左右。除了她之外。 那一夜的夜店,依旧如从前。音乐暴躁。她脱掉她的外套站在人群中热舞,完全把他丢在角落。她用两只手指夹着香烟,她站在人群中和别人攀谈,手里有喝不完的酒。总是有人从身后缠绕着她的肩膀,对她说:“去喝酒。” 随后她和一群人在夜店关门之后去续堆,她点了葡萄酒,然后喝到烂醉如泥。她走到他面前说:“你走吧,你走吧,不要担心我。” 他说:“可是我还是想要送你安全回家。” 她几乎是想要把他赶走,对他说:“请你真的不要担心我,很晚了你应该回去。我也很快会回去,只是现在我不想走。” 他终于离开了。在她还清醒的时候,她坐车抵达了她青睐的男人家楼下,一遍一遍的按住门铃。然后她摔倒在他家门前,坐在肮脏而冰冷的地板上,爬不起来。她的钱包早已不知道飞去了什么地方,那一刻她知道,一切都完结了。她沦陷得一败涂地。 “是时候,结束了。”她在心里默默的说,然后她离开。她离开。她彻底的离开。 这是她此生唯一的一次丢掉全部的身家——房卡、家门钥匙、身份证、车票、所有的信用卡和银行卡、全套新的补妆用的化妆品、还有一个崭新的去夜店用的豹纹黑色银质皮夹。一切全都丢在那一夜。还有,她被抛弃了的情感。 她已经醉到不省人事,被她的朋友拖出了计程车。才到她肩头的女友,如何有力气搬得动她。女友找来几个男生朋友,把她扛到了女友附近的家里。她没有卸妆,身上一无所有,除了在她手中紧紧攥着的手机。她一直狠狠的握着那个手机,还在期待她的心仪对象会回心转意。 但是,上天并不看好她的内心所思。 从那之后,她便没有再去思念那个让她“损兵折将”的男人。她一直就是如此的信赖于上天送给她的一个又一个的“Sign”,然后,Move On。2Pac的《Life Goes On》让她拾回了生活的信念。在,最后一张银行卡寄回之后,她彻底的苏醒。那一天,公寓停电,电梯停止运行。她一个人,扶着她还有些酸疼的、带着淤青的后腰,在黑暗中爬了很多层台阶;她甚至被好几个中年人超越。她走走停停,骨骼发出难受的痛楚。她对自己说:“你怎么能这个样子呢?若做女王,请你务必活过来。” 她,便真的活过来了。 他在电话里对她说,他觉得那一夜都是他的错。如果他把她安全的送回家,她一定不会受到那样的挫折。她说:“不,不,这怎么会是你的错呢?这是上天在让我吃教训。这一切,都让我学会了,收手。如果不是这样,我也许还会傻傻的原地踏步。”他说,“那么,我很庆幸你明白了。你只要往前看,便好。” 很,安顿的,一段对话。 在后来的许多日子里,他或接她下班去吃饭,或来她家楼下带她去吃饭。美食将他们拉的更近。他带她去了Manly海滩,她喜欢德国的香肠和酸菜,喝草莓味道的香槟,他吃烘烤的猪手。身后便是海滩,有些呼啸的冬天的风让她有些冷的。他回到车里给她拿来一件外套。她说:“我想要一杯咖啡。”他便买给她,虽然有些狐疑竟然有人会在这么晚的时候拿咖啡因来换得清醒。她接过咖啡,只是拿在手里。她说:“我没有打算喝,我只是打算拿着暖手。”他没有介意的。 她仿佛总是在挥霍他的金钱。她一直喜欢挥霍金钱,无论是别人的钱,还是她赚来的。她虽然不觉得她应该花别人的钱,但是如果别人送她精致的礼物,或者带她去高贵的场所,她都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她觉得在别人眼中,她值得被好好对待。清高,她非常清高。清高到有的时候她自己都会不习惯。 她喜欢散步,她喜欢走路。她说:“走,我们去漫步。”他说:“好。然后我们去吃冰激凌,我们去看展览。”她说,“没错,没错,多么美好的计划。” 于是在某一个阳光笼罩的午后,她陪着他把车泊在她喜欢过的男生家外不远的地方。然后,她们走过了一整个市区。他陪她在唐人街买了果汁;在情人港附近的水果滩买了个苹果,看着她捧着苹果,一口咬下去,果汁四溢;他们一路走到港口,在哥本哈根买了冰激凌球;然后他们去图书馆看展览,坐在沙发上盯着狭小展区的屏幕。那里有悉尼的城市规划图,那一天是他们认识之后,许多的日子里,她唯一一次穿着平底的运动鞋出门。因为,她总是觉得自己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得,才能去见他。她总是希望他看到她最性感或是最可爱的一面。那天,她却让他看到她最朴实的一面,她像一个孩子,跑跑跳跳的在他面前。她双脚踩在那个透明的玻璃上,看着脚下的一群悉尼高楼模型,她对他说:“这里、还有这里,我们是从这里走到这里的,这是多么遥远的一段距离啊。” 他笑着望着身边这个可以突然就伤感起来,却也可以莫名的开怀起来的奇妙女子,感受着这个他俩共住了多年却久久未能相识的城市——落幕入黑夜。 那一夜,他们的晚餐,又是寿司。 [...]

他带她去吃很好吃的正宗意大利Pizza。她没有点酒,因为前一夜在夜店喝得太多。饭后他们去散步,去到一个她喜欢的书店,他们坐在书架旁边的椅子上笑谈书中的内容。随后她挑了一本装潢的书,两个人对着各式的装修品头论足。那一夜,他们的聊天,很愉快。 无论何时,他总是为她拉开座椅,为她开车门。在她身旁,他会走在马路沿附近,只是为了保护她不被车撞到。这些小细节,其实她都察觉的到。但是她假装这是理所当然的。对她而言,男人的这些做法,就是绅士风度;与身旁是谁无关。 她给他指路,去到一个她喜欢的海滩附近。并没有走很远的路,她只是想要告诉他,她爱这片沙滩,她爱大海,她爱浪涛,她爱水声,她爱沙滩边的咸味。 那一夜,他送她去夜店,与她告别前,他并没有预示到——那一次的分别,其实是将她的手送到了另一个男人的手里。那天夜店结束后,她便在这个夜店圈子里成为了越南男人公认的女友了,虽然正式确认关系是两天之后。 她并不知道当她在网上公开她与越南男人的身份之后,男人对她有多么失望。她也没有去想过这件事。她并没有那么爱越南男人,只是对方对她宠爱备至;她需要被宠爱,她太需要被照顾了。但是,越南男人有许多让她难以接受的弱点,比如越南男人的朋友圈子,比如他会忙碌到没时间理会她,比如他会在她家从早到晚的躺在沙发里看电影。越南男人的确算是个蛮优秀的男人,这一点她非常了解。而且,对方也算是看不得她受委屈的。可是,她还是会在他忙到没办法联系她的时候,抓狂到伤害自己。 墨尔本女人,大概是在这段时间与男人在一起的。他们都给了对方一次机会。她和男人,也依然见面,保持联络。她鼓励男人和墨尔本的女人好好相处;她和他互相分享着彼此恋情的优劣点滴。可是说不出为什么,每每两个人见面,谈到各自的情感,却都夹杂着伤感的情思。 惺惺相惜吧? 有一天,他请她和闺蜜一起吃泰国菜,她穿着异常暴露。饭后她见到越南男人,对方并没有留她的意思,只是说他会去找她。她便对男人说:“你愿意,送我回家吗?我已经没有在外面玩儿的心情了。” 再度面对面及膝而坐,两个人身旁都有了另一个人的陪伴。可是为什么,他们的攀谈中,却多是对伴侣的失望或对恋情的不满呢?她把他当作了一个很好的倾诉伙伴,仿佛是在那个时候,她觉得他们俩的关系,反而更密切了。 最终,还是受不了越南男人每每一忙碌,就把她遗忘在脑后。又是一通短信,她结束了那段恋情。届此,是她一年里分手的第五个男人了。她的Facebook,四度从“In A Relationship”变成“Single”。她今年,带给别人太多跌掉眼睛的惊讶了。在中国的那个男人,虽然不能算真的和她分手,却和她争论不休,以至于两个人的失控一直延续到她回到悉尼。然后,用MSN和小男朋友分开。然后是被上海男生用一封短信甩掉——这辈子第一次被人抛弃,第一次尝到失恋的痛苦。接着是北方男孩儿,分手也是一封短信。之后是越南男人,分手还是一封短信。在那之后,她真的疲惫了。她觉得这一年的自己,只能用“荒唐”二字形容。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她一直都是专一至上的。她不喜欢太多的变更。 有一次,她在夜店里遇到了越南男人,他们在一个庞大的柱子旁拥抱到一起,她有些微醺。他们接吻,她撕咬着对方的嘴唇和耳垂,内心全部是愤怒,那一刻眼泪决堤。她知道自己并不爱那个越南人,她只是在同情她自己的内心世界。她知道她哭花了眼妆,便离开他去洗手间。关上门的一霎那,她看到一个海报上的广告语“Love Sucks”。虽然,广告语上的“Love”是动词,而“Sucks”却是复数的名词。但是,同样一句话,如果把“Love”当作名词,而把“Sucks”当作第三人称的动词,便成为了另一个意思。 这是,上天告诉她的另一个信息。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把“爱情”看作至上的信念,她觉得人如果没有了爱情便没有了动力。她一直固执的觉得,爱情是她生命的全部。现在,这一个Sign,告诉她:“爱情这东西糟透了。” 那一刻,她对着镜子微笑。她对男人提起这件事,她说她将不再追求爱与被爱,而是把生活的重心变更。此外,她开始拒绝夜生活,改变酗酒的恶习。她努力的把自己调整到正常的生活中来。 随后,她便大病了一场。 大病初癒后,男人告诉她,他和墨尔本女子,也分手了。 她和墨尔本女子,俨然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某一天下午,墨尔本女子发来一条很长的信息给她,对她告别,说她要去到香港工作。此外,那封信里,墨尔本女人对她很坦然她对他的一些想法。在信的最后,墨尔本女人写道:“我觉得,他真的很喜欢你;只是,他没有办法好好面对自己对你的情愫。” 看到那里的时候,她正和两个朋友坐在一起喝下午茶。说不出什么感觉,墨尔本女人在信里的那句话刺痛了她。墨尔本女子的那封信,对她而言,是极为苦涩的。信中用的是“fond of”这个词来描述她体会到的他对这个她的感受。她看到之后,还不确定“fond of”的意思到底是多深,于是便寻问身旁的两个在澳洲出生长大的本地华人朋友,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这个词的意思就是某人非常喜欢另一个人”。 那一刻,坐在桌前的她,愣住了。许久,僵持在那里。 她一直明白,那个男人对她的感情是超越普通朋友的。但是,她没有想到,会有另一个人先于他向她表述这种情感。 他尽量的与她周遭的朋友都熟络,与他们交谈。找不到她,他会找他们来寻问她的消息。朋友谈到他,都说:“我觉得他对你真的很用心。” 她只是一直尽量避免去考虑这种感觉。她害怕失去这样一个无话不说的好友,害怕极了。她似乎想不明白,自己是从何时开始变得在乎他的。 他更像是她的知己,一个人一辈子,能遇到几个像样的知己啊? 如果两个人成为情侣,她便有了失去他的几率了。如果两个人只是做朋友,便可能是一辈子相互支持的好朋友。对此,她比谁都深信不疑。 她,很怕。墨尔本女人的那封信,让她很怕。让她很怕,失去他。 那一段日子,她开始用笔书写一些奇怪的文字。后来她买了一个崭新的Kikki.K笔记本,在上面写下“写给我未来的老公”,便开始用原始的方法写文章。那个本上,全都是她将要给未来老公看的一些文字。她决定,不到结婚,这些文字绝对不公布给任何一个男人。至今,本上的内容,只有她的一个闺蜜读过。 与此同时,国内的男人开始与她频繁的联络,两个人时而争吵,时而暧昧。随后,她接到一通电话,父亲被调任到北方一个城市任职领导。至此,她、母亲与父亲,将分隔三个城市。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濒临崩溃,她第一次感觉到父母的苍老,感觉到生命的残酷与悲哀。 她在挂了电话之后,哭了很长的时间。 她第一个拨打了国内男人的电话,却是冷酷的一段聊天。无助中,她拨通了男人的电话。一如既往的,对方,对她挂念不已,担心至极。 那通电话,是极其温暖的,对她来说,如同一剂药丸,治愈了她形如破裂的心病。 悉尼车展,两年一度。她并不想错过。早些,她在网络上写道“想要去看车展”,许多人都对这个念头相赞。以前也曾经和一些成熟的中年朋友去看车展,在名车的展台试车时,她坐在那些超级轿车的副驾驶座。她此生做过很多好车,尤其是和许多欧美的成年男子约会的那些岁月中,她早已习惯了名品跑车的速度感;还有高档轿车的舒适度。所以,对于车,她从不陌生。但这一年,她做好了一个人去看车展的准备。 却是,“事与愿违”的,他邀请她同去车展。她开怀的,欣然接受。 那一天,他早早的开车来她家接她。她打扮得非常休闲,白色的薄纱长衫,七分的棉麻短裤,Gucci高跟鞋和白色的Coach手袋。他计划的很缜密,带她去Kings Cross吃了早餐,喝了咖啡。他一直忙碌着陪着她,服务生太过怠慢,他便帮她把桌子收好。她看着他为自己到处跑来跑去,心想“这个男人,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说想要坐到外面去,他却说:“不要吧?因为很快要下雨了。”他知道她只是想要抽烟。她也知道他已经对她的习惯了如指掌了,所以有些不满;不过,她还是很听话的坐进餐厅里面,靠窗户的位置,是他抢到的。就在吃饭不久之后,窗外便乌云密布,随后便是一场暴雨。 他赢了。 她觉得,这一次他赢得很帅气! 她坐在他面前,这个男人真的是太让她安心的。她从不用对他们在一起的一点一滴有所担心。她想到许多个月前,他带她去吃日本烧烤,她坐在阳光下的窗边,却不用动手去烹烤,一整个午餐,都是他忙前忙后的照顾着她。想到每当和别人去日本烧烤,哪怕是和男友同去,拿着钳子忙着烤肉的却都是她。此生第一次有人这么努力的照顾她,怕她衣服沾到油渍,怕她被油烟熏到。现在,他依然还是同样的,对她无微不至。 他们只停车停了一个多小时,眼看着停车票上的时间要到了,可是窗外的雨竟然没有转小的迹象。他已经开始坐立不安,不知道该奈何得。她说:“无所谓啊,我们一起冲进去,反正只是很短的一段路程嘛。即使走路,也很快就回到车上了啊。”可是他却说:“你穿这样的鞋子怎么跑嘛,你还是在这里等着我去车里取伞!”她说,“你别小看我啊,我很会穿高跟鞋跑步的!” 他,却还是冲进了雨里。 那一霎那,望着他在雨中奔波的背影,她觉得有个无形的叶子,掉落在她的心泉,溅起了一波涟漪。她无法不去觉得那个背影很高大。那场雨,是冷漠的;可是她的心,却被温暖了。 他们之间发生过的所有的事件,便如同电影的胶片放映在她的面前——那无数次的为她拉开车门的男人,等待她坐定,为她关上车门,又无数次在停好车之后为她打开车门的男人——此刻在卑劣的天气中被雨水冲刷着自己的肩膀,为的是去取一把雨伞,然后回到她身边带她离开,为她撑伞,为她遮风挡雨。她并不是永远走在他的右边,却是走在离车流更远的那一边。她会被他引开水潭,在过红绿灯的时候,他会冲在她身前。此刻,这个背影,这个熟悉的背影,在雨中越来越远。她,掏出一支烟,点燃,熄灭,丢在路上。她决定,听他一席劝,开始少抽烟。 他焦急的赶来。她钻进他的伞下。狭小的世界,装不下两个人的肩膀。她能感觉到他在喘气,她也能感觉到她胸口的感动。 车开去情人港的展览中心,他说,只要有她在,就总是容易找到停车位。这一次也一样。他们停定,便往港口漫步而去。雨渐渐停下,他买票,她去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她跟着他走进展厅,便是奔驰的展区。他介绍车行的人给她认识,然后车行的人便给他们打开展区的门栏,让他们和普通人无法接近的超跑合照。其实,每次来车展,靠友人的面子,在奔驰和保时捷展区她都能享受一番特殊待遇。但是这一次,她却觉得很舒服,因为她不再是别人身边的装饰品,而是一个被照顾,被关怀的女人。转了一圈,她走在他身边,他一直不停的给她拍照,她便欣然的成了他相机前的模特。 后来他们一起到奔驰的VIP区喝咖啡,他们的朋友在他们身边。他们默默的调侃,气氛很融洽。他的朋友是他的同事,很好笑的一个人;只是周末到这里来打一下零工。同事问她:“所以,你会不会来我们公司跟我们喝下午茶?”她说:“好啊。”同事问,“真的吗?”她说,“是真的,我真的会去。” 他知道,她会信守诺言的。 他们都是会信守诺言的人。 她们去Bondi海滩附近吃了很好吃的西餐,其实在许多个和他共处的夜晚,她与他的间隔都很接近。她常常可以察觉到他的呼吸。他总是很仔细的端详她的脸,她却时常走神。可是当她回过神来,他的目光还是停留在她的脸上。若不是她喜欢双手捂着脸颊,若不是她总是涂厚重的粉底,他应该不难发现她红润发烫的脸蛋吧? 他并不需要花费更多的心思,总能弄懂她在想什么。她们对彼此都建立了一种深厚的信任,可以轻易的读出对方所想。他相信她的选择,她也信赖他的品味。 饭后他们去Bondi海滩散步,海水边,微风抚过,有些微凉。他的手臂搂住她的肩膀。他总是很温暖,他的身体总是散发着热量。可是,她还是习惯性的逃开了。她不想他们太尴尬,她还是不能接受他和她太过亲密。 [...]

  其实,他家离她家真的很遥远,每次开车都要约一个小时的时间,塞车则要更久。可是,他还是来了。 他抚摸着她的手臂说:“我真的希望,能替你疼。” 她看着他,努力的,微笑了。 他靠近她的脸庞,用手指戳戳她的手臂。“吃药了吗?”“怎么才能好起来?”“我能为你做些什么?”他一一的问。 她没有想到他真的会来看她。 那一夜,在她心中的他的形象,又高大了许多。他的眼神是那么的忧虑,他望着她,不断的观察着她的表情,只是为了确定她是否有好一点。 他还是想要与她确定他们之间的关系。曾有一秒,她有一丝冲动,就倒入他的怀抱中让他温暖她吧?一直以来,他就像一个火炉一般,总是及时的带给她温热。他的手,总是发烫。但理智让她不能这么做,在她心中是那么的尊敬着他。也许,任何一个疯狂的举动,都可能让他们的关系陷入僵局。她还是自私的害怕失去他。是那么在乎的人,她已经不能轻易的放手。当他守候在她的身旁,她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再会让她害怕。她也知道,她是在那一夜对他产生了一种极其依赖的情愫的。他在她家的客厅睡了一整夜,第二天,她好些了。 于是,她俩的感情进入了一种很微妙的阶段。她们对外声称他在她的考察期。这是很有意思的一段经历,是否能做恋人,他竟然要经过她的考验。 她怎么忍心真的去考验他呢?在她心里,他早就经历过了任何考验了。 不过,每每想到段“考验期”,她都会笑。 有一次和朋友聊天,谈到他们之间的关系。朋友说你们这叫什么啊?她说她也不知道,只知道这个男人,是可以结婚的对象。 于是朋友说:“那你就好好对人家啊!” 她也急了:“我好好对他了啊!” “你这哪儿叫好好对人家啊?哪个情侣还这么考验对方法儿的啊?豆芽菜都蔫了!凉菜都快成酸菜了!你醒醒吧!” 那天,她发了个短信给他,她说:“You said you love me… So when will you marry me?” 他的回复,让她确定了两件事。第一,他的确是想要娶她的。第二,她可以结束对他的考查期了。 他的生日来临,她一直设法为他做些什么。可是却没有办法在他生日那天见到他。为此,她气急败坏了一整天。不过,在他生日前,她和他的同事频繁的联络,想要策划给他下午茶的惊喜。最终,在他生日当天,她下班后买了很多菜回家,假装告诉他说她很累,便早早睡了。第二天,她凌晨两点醒来,睡了6个小时。起来之后便在厨房里开始给他做饭。之前在网上和他同事细细的了解到他的行程,所以她必需要赶到他上班前把午饭送给他。她知道,这一直都是他想要的生日礼物——她的一顿饭。重点是,要她亲手做给他。 她做到了,7点出门,8点左右到达了悉尼的另一头——一个她很不喜欢的城区。她发短信给他,他打通她的电话,她问他:“你在哪儿?我在你公司楼下。” 他还在路上开车,听到她在自己公司楼下的消息,着实下了一跳。她历来是贪睡的女人,对他而言,她如果能早起,太阳就从西边升起了。这明明就是一次突然袭击嘛,他收到了她亲手做给他的生日礼物——一顿三菜一饭的午餐。 坐在他公司附近的长凳上等他,她将脸埋进纤细的长发里,听着愉悦的音乐。一辆一辆接送家人的车在她附近走走停停,她突然觉得很甜蜜,想到很快有一天,她也会成为这接送家庭成员的一份子。突然有两个中国男孩走近,似乎猜出了她八成是中国人,所以直截了当的向她搭讪。她将iPhone的音量调大,假装没有听到,不去理会。转过脸蛋,她看到他从远处走来。她起身,几乎是向他冲过去。 那一霎那,她担心的,竟然是她给他的笑容不够甜美。 他陪她呆到他上班时间开始,脸颊贴着脸颊,依依不舍的。几乎是从那天开始,全世界便知道了他们的情侣关系。那周四他下班后,他们去到了IKEA,一起散步,聊了许多各自对家庭装潢的感受,又一起去了附近新开的商厦逛街。 她曾经带他去到她居住过的地方,那里的楼下的花园里有一个秋千。年轻的时候,许多许多次,她在黑夜里,被噩梦惊醒,便穿上衣服下楼去荡秋千。她很喜欢荡秋千,能让心情恢复平静。她坐在秋千上,看着他站在附近。心情,的确很平静,但这一次,是因为有他。她觉得,这就是炙手可热的幸福了吧?宁静的,美好。 大部分他们外出的时候,她只吃沙拉,喝葡萄酒。然后,她会托着下巴,静静的看着他吃光所有的食物,包括她吃不下的。他会把牛排或鸭肉上最美味的一部分切下来喂到她嘴边。西餐的分量本来就很小,她吃的更少。于是,当他吃到健康又好吃的配菜,就总是对她说:“这个很好吃哟,我觉得你一定要尝一口。”她大多拒绝,他便说,“就一口,再多吃一口,好吗?”她其实只是希望瘦回原来的模样,可是他却担忧起来,因为眼下她的身体已经脆弱到极限了。 所以,她答应他,她一定会尽量不去让他担忧。其实,他的身体,也总是让她担忧。只是他对她而言,是全能的男人。有的时候,他更像一个医生,所以他可以让她稍微放心些。 她的两个闺蜜相继订婚,其中一个请她一起下午茶。两个人的话题,便谈论到各自的情人。她告诉闺蜜,她现在的男朋友,便是以结婚为前提在交往中的。闺蜜为此很开心,还逗她说:“你交了男朋友是好事,这个世界清净多了。”她们一起吃法国甜点,一起分享甜蜜的感受。即使他不在她身边,她还是记得会少抽烟。闺蜜说:“多好呀。” 那一夜,刚巧赶到Cartier的VIP之夜,闺蜜邀请她一起去出席。在那之前,他们一直在谈论婚戒这件事。她的另一个闺蜜的订婚钻戒有两克拉。他曾经和她开玩笑说,那也许就是她们这一票姐妹以后订婚的标准了。她大笑,但却不以为然。她一直不是爱慕钻戒的女人,对她而言,那只是一颗石头而已。但,他却对钻石深有研究。她听过曾经有一个差一点就结婚的女人,分手是因为索取三克拉钻戒。她觉得那个女人以及她们全家一定是昏了头了,才会用钻戒的大小来评价婚姻的价值。在她而言,和她一起度过下半生的男人所带给她的精神支柱,胜于一切物质带来的享受。她是不可能发疯到在乎“克拉”这个量词的。 然而,当她的闺蜜带她先走进Tiffany进入VIP的房间,她第一次尝试了不同的钻戒戴上她的手指的那一刻,她还是吓住了。随后在Cartier的酒会,她更是几次试戴了不同的钻戒。她觉得那种感觉,就如化茧成蝶的蜕变一般神圣。她把这种体验告诉他,她说:“这更如一次历险。” 她有了她喜欢的一款钻戒,人生中第一次,觉得自己对首饰这玩意有了另一种感觉。不算是钟爱,算是一种敬重吧。她开始觉得,钻石首饰,并不是遥不可及的。只是,她没有权利去奢求那份美好;她还没有准备好戴上钻戒。不是她没有做好负责任或者许诺的准备,只是她害怕她还不够好,她想要变得更完美。只有更完美,才能配得上他选给她的那一颗宝贵而闪耀的石头——全世界,最坚硬的石头。 但是她,还是谢谢他。她对他说:“是你,让我有了试戴钻戒的冲动;此生,第一次的。”她又说,“是你,让我觉得在今夜,我从一个女孩,长成了一个女人。” 在他面前,她从不觉得自己不够女人。可是因为他的成熟,她更觉得自己是个孩子。她喜欢被他抚摸头发,她喜欢叫他“老人家”。“老人家”一直是她对他的昵称。 就像凯利对她的情人/丈夫称呼“Mr.Big”。“老人家”便是他对她而言的代名词。她对母亲讲起,母亲在越洋电话的那一头笑了。 不喜欢逛街的她,被姐妹几次叫去购物,买的都是家庭用品。她也开始不兹疲惫的陪着闺蜜。餐具,厨具,这些她一直喜欢逛的商品区,和闺蜜肩并肩的走过。她开始觉得,闺蜜所做的这些事情,仿佛离她也并不遥远了。在一套Vera Wang的瓷器餐具面前,她静静的站住,凝视了很久。她脑海中幻想着她和他坐在一起,面前是这一套简洁却有气质的盘子,他从盘子里插沙拉,喂到她嘴里。 许多朋友都预言说:“明年,你们一定会结婚的。” 她抿着嘴,笑而不语。 闺蜜说:“把他带出来,让我考验考验?” 她抿着嘴,还是,笑而不语。 她帮他选定了闺蜜一对儿以及他都有兴趣去的餐厅,一家在很有历史的沧桑大楼里的很出名的牛排馆。四个人面对面的聚坐一团,感觉就像两家人一样亲密。那顿晚餐前,她并没有对他有太多的要求,只希望他能和闺蜜那一对儿有话说便好。可是出乎所料的,那一夜,他的表现让她完全可以退居二线。他在餐桌上,幽默极了。他是那么的有气质,说了许多让人捧腹大笑却又复合情境的笑话。她选了好酒,服务生让她试酒,她笑着说觉得她做了一个不错的选择。然后,捧着酒杯,听着闺蜜带着审视的态度与他聊天。闺蜜的老公就在她对面,她们都感觉得到闺蜜的老公一整夜都默默的注视着他即将要娶回家的这个优秀的女子。可是她没有羡慕他们,因为她觉得她自己也幸福的要死。她为他在餐桌上的所作所为满意至极。她觉得,她是真的,可以满足了。 她告别了闺蜜,带他去了她第一次遇见就迫不及待想要带他来的港口。被他从身后拥抱着,她再也没有任何负担。 于是,在这样一个夜晚。她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她撕掉了墙上那些不堪的证据。是她太宝贝这些回忆,所以,这个家的许多角落,都种满了悲伤。现如今,这房子如同被清空了一般,所有的不光彩,所有的痛苦,所有的过去,都被她塞进了一个盒子里。她拿出了崭新的Kikki.K相册,把相片墙上和别的男人的合照都收好。她自言自语道:“不把自己清空,如何再度把自己填满?” 凌晨两点多,她从枕边醒来。 打开房门,夏天的温暖迎面扑来。哪怕是未见破晓的凌晨。 窗外有一层烟雾漂迷着,她泡了普洱茶,捧着茶杯对着外面的美景发呆。 [...]